2024 年反金融犯罪形势：银行领域的新兴犯罪类型

2024 年，银行反金融犯罪系统的变化如同一场不断演变的棋局，合规专员需要与国际犯罪分子展开众寡悬殊的智谋较量。然而，这场博弈的规则瞬息万变，监管法规往往落后于时代，而现代科技的迅猛发展又为犯罪分子提供了新的可乘之机。银行若仅依赖传统法律规范加以应对，将不可避免地承担巨大的金融犯罪风险，并可能在未来面临严峻问题。现代合规工作正在经历效率变革，不仅要求识别潜在犯罪风险，还要求消除合法客户所面临的行政障碍。因此，合规能力已经成为 2024 年银行业的一项独立竞争优势，而提高过程效率的关键则在于反金融犯罪方法的准确性。

银行反金融犯罪系统与相应国家的经济和法律环境紧密相连，这意味着，尽管存在全球趋势，但各个国家或地区的银行面临着不同的风险。与此同时，全球犯罪分子会基于安全性和成本效益选择反金融犯罪机制。在某些情况下，贿赂合规专员、客户经理或安全专员可能是成本最低的选择。如果犯罪分子同时利用这三个要素，银行就可能面临重大的金融犯罪风险。因此，2024 年银行反金融犯罪系统的首要任务是防范内部欺诈。只有在低成本、易操作的方法不可行的情况下，才可采用成本高昂、操作复杂的机制。对此，银行应在为风险为本的方法分配合规资源时予以考虑。

许多现代国际犯罪趋势是在新冠疫情之前或期间出现并肆虐起来的，但有一些则是在新近应对全球地缘政治格局变化的过程中冒头的。2024 年，犯罪分子仍在探索新途径，企图利用银行反金融犯罪系统漏洞。新的犯罪趋势也将随之显现。本文将深入分析今年最突出的金融犯罪趋势以及银行反金融犯罪系统的方法。

许多现代国际犯罪趋势是在新冠疫情之前或期间出现并肆虐起来的，但有一些则是在新近应对全球地缘政治格局变化的过程中冒头的。2024 年，犯罪分子仍在探索新途径，企图利用银行反金融犯罪系统漏洞。新的犯罪趋势也将随之显现。本文将深入分析今年最突出的金融犯罪趋势以及银行反金融犯罪系统的方法。¹ 对银行而言，贩毒所得历来都是高风险。银行必须熟练掌握侦测方法。银行反金融犯罪系统应在微观和宏观层面区分毒品风险。

微观层面的毒品问题

在微观层面上，我们关注的是街头毒品交易，相对易于识别。街头毒品市场几乎全部使用现金交易。值得注意的是，街头毒贩收到的部分现金会用于即时消费（用现金购买商品和服务），这些资金不会流入银行体系。用于洗钱或购买新一批毒品的资金是银行需要警惕的风险，这些资金往往会通过持续现金流大量累积。现金流量大的企业（如杂货店、咖啡馆、市场）和娱乐场所（俱乐部、酒吧、赌场）通常是这类犯罪活动的高风险区域。在银行反金融犯罪系统中，分析这些公司的收支结构是否符合市场惯例很关键。

2024 年银行反金融犯罪系统的新风险包括服务公司现金流缺失。现金不仅常存在于毒品犯罪机制之中，真实公司的商业模式中也会频繁使用现金。例如，公司可能会使用现金支付员工工资或所有人利润，而这些现金支付通常不会进行申报，可借机实现避税目的。公司也可能会使用现金进行贿赂，或将现金作为商品出售给其他公司。此类公司会向现金流量大的企业购买未记账的现金；因此，银行反金融犯罪系统应该能够侦测客户账户从其他行业公司收到的非现金收入。在这种机制的另一种形式下，现金客户可能代替现金销售方支付各种费用，如租金、税费、商品购买费用等。这些资金可能用于犯罪目的，因此，服务公司现金流缺失同样应被视为 2024 年银行反金融犯罪系统需要关注的一项高风险。合规部门应当要求此类客户提供员工人数、支薪流程、缴税情况、租金及其他必要支出的详细信息，说明是否存在对第三方公司的债务或索赔。

宏观层面的毒品问题

在宏观层面上，毒品市场涉及大规模的跨国资金流动和国际洗钱机制。除了钱骡等众所周知的风险，2024 年银行还需关注和评估许多新兴犯罪类型。例如，发行 USDT 稳定币（全球市值最大的稳定币）的泰达币 2022 年共处理 18.2 万亿美元成交额，超过了VISA（14.1 万亿美元）和万事达卡（7.7 万亿美元）。² 2024 年，泰达币不仅在 1 万多种数字货币中市值排名第三，而且以 230 亿美元日成交额位居榜首。³

同时，根据联合国最新报告，⁴ 加密货币已经成为东亚和东南亚地下钱庄及洗钱基础设施的重要组成部分，为当地跨国组织犯罪提供了便利。联合国还指出，泰达币发行的 USDT 稳定币在地下钱庄和洗钱基础设施中的使用日益增多。加密货币市场对犯罪分子的吸引力源于合规标准相对宽松。2018-2022 年，Bitzlato 加密货币交易所之所以能正常运行，是因为吸引到了设有“了解您的客户”(KYC) 正规程序且有可能清洗犯罪所得的某些客户。Bitzlato 共享管理文件夹中保存着一份内部电子表格，揭示了该公司的自我定位：“正面因素：不设“了解您的客户”程序……负面因素：涉及脏钱……”⁵

同样重要的是，加密货币在规避美国和欧盟制裁方面展现出了巨大的潜力。例如，2023 年，俄罗斯在 Bybit（占比 20%）、Huobi（占比 14%）、Deribit（占比 11%）、MEXC（占比 11%）等交易所的交易量位居榜首，同时在 Bitget 交易所（占比 10%）也名列第三。⁶ 此外，2023 年 1 月，Bitzlato 加密货币交易所创始人、俄罗斯公民 Anatoly Legkodymov 因涉嫌金融犯罪和洗钱在迈阿密被捕。美国司法部 (DOJ) 指出，Hydra 毒品市场用户通过 Bitzlato 直接或间接交易超过 7 亿美元加密货币。此外，Bitzlato 还获得了超过 1,500 万美元的勒索软件收益。⁷ 有鉴于此，金融犯罪执法网络已正式将 Bitzlato 列为与俄罗斯非法金融活动相关的“首要洗钱关注对象”。⁸

犯罪加密货币市场规模庞大，可能超过 700 亿美元，且以每年 100 亿至 200 亿美元的速度增长。⁹ 其中关键风险在于银行支付环节，具体是指使用加密货币进行的首次购买，或收回加密货币市场资金并兑换回法定货币。在这些阶段，犯罪资金的识别相对容易。例如，美国司法部曾报告¹⁰ ，郭文贵 (Wan Kwok) 因策划一项金额超过 10 亿美元的欺诈阴谋被捕。这起犯罪与 Himalaya 加密货币交易所有关，该交易所曾发行 Himalaya Dollar 稳定币和 Himalaya Coin 实用代币。美国政府还从 21 个不同特定的的银行账户中没收了约 6.34 亿美元。犯罪分子为了支付这些款项，通常会使用以虚假身份（“接收者”）注册的银行卡和账户。您可借助下列 IT 设置发现这类支付行为的迹象：

• 个人数量：客户交易对手每天超过 10 人或每月超过 50 人，并且每天的非现金支付超过 30 笔
• 成本结构中缺少向公司（如水电和通信服务、杂货店、咖啡馆）提取和支付现金的记录
• 支付快速：资金从存入到扣除的时间间隔不超过五分钟
• 账户日终时最低余额不超过日均成交量的 10%
• 客户设备的媒体接入控制 (MAC) 地址或指纹匹配其他客户身份
• 客户回避直接前往银行，仅通过远程方式进行互动

银行反金融犯罪系统需要识别以虚假身份开立账户的两种方式。对犯罪分子而言，低成本、易操作的方式就是让客户在他人操控下开户。银行反金融犯罪系统无法通过分析识别这种情况。因此，具备反金融犯罪知识的银行员工在准确评估犯罪风险方面至关重要。另一种虚假开户方式则是运用现代技术。毕马威研究表明，虚假身份欺诈是美国增长最快的金融犯罪类型，已对银行造成高达 60 亿美元的损失。在此类犯罪中，欺诈分子使用真假参半的个人信息伪造虚假身份，即“弗兰肯斯坦身份”。¹¹ 2023 年，犯罪分子开始利用人工智能模拟语音信息，并通过电话与银行联络。人工智能可以使用社交网络上发布的语音信息或个人视频，生成上述伪造语音。2024 年，这一趋势进一步发展，合规部门应当确保银行反金融犯罪系统做好准备、防范这些新兴风险。

安联研究 (Allianz Research) 报告指出，2024 年，占全球 GDP 60% 的国家或地区将会迎来领导人和政府选举，全球可能频繁陷入政治动荡和经济波动。¹² 这些选举不仅会确立国家未来的发展方向，往往还会揭露前任政府的贪污丑闻。例如，尼日利亚央行前行长 Godwin Emefiele 自 2023 年 6 月起被关押在监狱。调查发现，其在美国、中国、英国共开立了 593 个境外账户。¹³  仅在英国，就藏匿了 5.43 亿英镑（约合 6.9074 亿美元）的资金。¹⁴ 由此可见，2024 年银行在处理与政治公众人物的关系时将面临重大风险。合规部门必须开展额外工作、更新身份识别数据，并获取相关文件，以便确认资金来源合法。¹⁵

结论

2024 年，银行体系将面临重重挑战。世界银行首席经济学家 Indermit Gill 表示：“全球经济可能面临‘失去的十年’。”¹⁶ 随着经济犯罪活动不断增加，国家管控力度持续加大，银行仍致力于降低整体成本和优化当前流动性。银行只有减少资源消耗、提高工作效率，才能适应新的经济环境。因此，银行需要积极招聘优质员工，支持具有前瞻性的反金融犯罪系统。

Mikhail Karataev，独立合规专家，美国佛罗里达州好莱坞， karataevnew@gmail.com

1. “The International Narcotics Control Board Report 2021 (E/INCB/2021/1)”（国际麻醉品管制局 2021 年报告 (E/INCB/2021/1)），联合国，  https://www.incb.org/documents/Publications/AnnualReports/AR2021/Annual_Report/E_INCB_2021_1_eng.pdf
2. “Tether”（泰达币），X， https://twitter.com/Tether_to/status/1614235064543363074
3. Jamie Redman，“Tether's Market Cap Soars by Over 35% to $90 Billion in 2023, Nearing Top 100 Global Assets”（泰达币 2023 年市值飙升超过 35%，达到 900 亿美元，接近全球排名百大资产），Bitcoin.com，2023 年 12 月 7 日， https://news.bitcoin.com/tethers-market-cap-soars-by-over-35-to-90-billion-in-2023-nearing-top-100-global-assets/
4. “Casinos, Money Laundering, Underground Banking, and Transnational Organized Crime in East and Southeast Asia: A Hidden and Accelerating Threat”（东亚及东南亚赌场、洗钱、地下钱庄和跨国有组织犯罪：日益增长的隐秘威胁），联合国毒品与犯罪问题办公室，2024 年 1 月，https://www.unodc.org/
   roseap/uploads/documents/Publications/2024/Casino_Underground_Banking_Report_2024.pdf
5. “Founder and Majority Owner of Bitzlato, a Cryptocurrency Exchange, Charged with Unlicensed Money Transmitting”（加密货币交易所 Bitzlato 创始人兼主要所有人被指控无照经营资金转账业务），美国检察官办公室，2023 年 1 月 18 日， https://www.justice.gov/usao-edny/pr/founder-and-majority-owner-bitzlato-cryptocurrency-exchange-charged-unlicensed-money
6. “CEX Data in Nov: Spot Trading Volume Surges Over 60%”（11 月 CEX 数据：现货交易量激增超过 60%），Wu Blockchain，2023 年 12 月 11 日， https://wublock.substack.
   com/p/cex-data-in-nov-spot-trading-volume
7. “Founder and Majority Owner of Bitzlato, a Cryptocurrency Exchange, Charged with Unlicensed Money Transmitting”（加密货币交易所 Bitzlato 创始人兼主要所有人被指控无照经营资金转账业务），美国检察官办公室，2023 年 1 月 18 日， https://www.justice.gov/usao-edny/pr/founder-and-majority-owner-bitzlato-cryptocurrency-exchange-charged-unlicensed-money
8. “Remarks by Deputy Secretary of the Treasury Wally Adeyemo on Action Against Russian Illicit Finance”（美国财政部副部长 Wally Adeyemo 关于打击俄罗斯非法融资的讲话），美国财政部，2023 年 1 月 18 日，https://home.treasury.gov/news/press-releases/jy1193
9. “Crypto Money Laundering: Four Exchange Deposit Addresses Received Over $1 Billion in Illicit Funds in 2022”（加密货币洗钱：2022 年四个交易所存款地址接收超过 10 亿美元非法资金），Chainalysis，2023 年 1 月 26 日， https://blog.chainalysis.com/reports/crypto-money-laundering-2022/
10. “Ho Wan Kwok, A/K/A ‘Miles Guo,’ Arrested For Orchestrating Over $1 Billion Dollar Fraud Conspiracy”（郭文贵（又名“Miles Guo”）因策划一项金额超过 10 亿美元的欺诈阴谋被捕），美国检察官办公室，2023 年 3 月 15 日，https://www.justice.gov/usao-sdny/pr/ho-wan-kwok-aka-miles-guo-arrested-orchestrating-over-1-billion-dollar-fraud-conspiracy
11. “Synthetic identity fraud: A $6 billion problem”（虚假身份欺诈：价值 60 亿美元的问题），毕马威，https://kpmg.com/us/en/articles/2022/synthetic-identity-fraud.html
12. “2024: A year of political turmoil and economic uncertainty”（2024 年：政治动荡和经济波动的一年），安联，2023 年 12 月 15 日, https://www.allianz.com/en/
    press/news/studies/231215-allianz-2024-a-year-of-political-turmoil-and-economic-uncertainty.html
13. Ruth Olurounbi，“Probe Says Ex Nigeria Central Banker Opened 593 Foreign Accounts”（调查发现尼日利亚央行前行长开立 593 个海外账户），彭博社，2023 年 12 月 22 日, https://www.bloomberg.com/news/articles/2023-12-22/probe-says-ex-nigeria-central-banker-opened-593-foreign-accounts
14. Jimisayo Opanuga，“How Emefiele, others stashed billions in 593 accounts in US, UK, China – Report”（Emefiele 等人如何利用美国、英国和中国的 593 个账户藏匿数十亿资金——报告），《卫报》，2023 年 12 月 22 日, https://guardian.ng/news/how-emefiele-others-stashed-billions-in-593-accounts-in-us-uk-china-report/
15. 参见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建议第 12 和 22 项，了解更新身份识别数据和获取文件的相关信息：“FATF Guidance: Politically Exposed Persons (Recommendations 12 and 22)”（FATF 指导：政治公众人物——建议第 12 和 22 项），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 https://www.fatf-gafi.org/en/publications/Fatfrecommendations/Peps-r12-r22.html
16. “Global Economy’s ‘Speed Limit’ Set to Fall to Three-Decade Low”（全球经济“速度限制”预计降至三十年来最低），世界银行，2023 年 3 月 27 日, https://www.worldbank.org/en/news/press-release/2023/03/27/global-economy-s-speed-limit-set-to-fall-to-three-decade-l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