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持续性：反洗钱与 ESG 的融合

在企业界，有关可持续性的讨论持续发酵，反洗钱 (AML) 专业人士立足环境、社会责任和公司治理 (ESG) 目标，重新评估日常责任已是势在必行；唯有如此，专业人士才能融入这场蓬勃发展的运动，实现进一步发展

“在失败的社会里，企业不可能取得成功。”——Paul Polman

将可持续性思维融入业务过程，人们用多种方式表达过这一理念，但没人能像Unilever前首席执行官Paul Polman 表述得那样言简意赅——他说：“在失败的社会里，企业不可能取得成功。¹ 寥寥数语，一针见血，成功概括了企业的社会责任与股东责任，并将二者融合起来，作为采取可持续发展道路的基本理由。而在过去，有人会认为社会责任与股东责任未必能始终和谐一致。此外，Polman还就可持续性问题撰写了大量文章，亦曾在多次演讲中谈及这一话题；在他的推动下，可持续发展的行业意义得到了扩展，包括他论及的不平等、种族间紧张关系等概念。最后，当然也是本文论点不可或缺的一点：Polman认为，缺乏领导是阻碍有效实施可持续发展的主要因素之一。有鉴于此，他呼吁企业领导——即使没有政府引领，也应敢于担当、积极作为。² 可持续发展问题千头万绪，寻求解决方案更是如此，需要社会各界的积极贡献。本文将探讨并阐释反洗钱专业人士贡献的必要性，因为反洗钱工作本身就具有可持续性意义。

什么是 ESG？

首先，应对“可持续性”一词进行定义，这对本次讨论至关重要。虽然在本文中略有变化，但可以认为，“可持续性”指在满足自己需求的同时“……不损害后代满足其需求的能力。” ³ 而 ESG 有时虽可与“可持续性”互换使用，但其侧重点是建立一套框架，确保在三大方面取得切实成效，杜绝危及子孙后代利益之事。

通常，ESG 涉及的各个领域划分如下：

E（Environmental 环境）： 能源效率、温室气体排放、碳排放、森林和水生物保护、化学品使用等。
S（Social 社会责任）： 考虑因素包括员工流动率、工人权利、员工待遇、员工是否有体面的工资、国家或地区/公司尊重人权情况、性别多样性、工人健康与安全、公司对社会的影响等。
G（Governance 公司治理）： 腐败、公司管理、公司董事会成员和领导、诉讼风险、风险管理、历史冲突以及公司处理和解决这些问题的能力等。研究表明，强大的环境与社会标准源于良好的治理结构，因而公司治理至关重要。 ⁴

可持续性能够衡量吗？

从 ESG 角度评估可持续性甚至衡量其进度，其实践做法在不断发展。然而，迄今为止，这方面的主要指导方针一直都是联合国 2015 年通过的 17 个可持续发展目标。⁵ 这些目标是在联合国 2000 年通过实施、2015 年结束实施的 8 个千年发展目标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⁶ 这 17 个可持续发展目标被描述为一幅蓝图，旨在为所有人谋取更美好、更可持续的未来。这些目标涉及问题颇为广泛，包括贫困、不平等、气候变化、环境退化、和平、正义等（见图 1）⁷ 。17 个可持续发展目标下设 169 个分项目标，旨在为实现可持续发展提供详细指导。然而，许多企业虽已将这些目标以及各自的分项目标纳入内部制度体系，目标的运用却仍然以自愿为主，难以评估其实施效果。此类困难在一定程度上，促使走在前沿的众多企业领导呼吁实施相关目标并评估其效果。世界经济论坛 (WEF) 响应了一项呼吁，就如何衡量利益相关者权益进行了研究，以期总结出一些通用指标，增进可持续价值创造报告的一致性⁸。

图 1：联合国 17 个可持续发展目标

资料来源：联合国

反洗钱与可持续性

纵观金融服务业——尤其是现代银行业——从 17 世纪在英国诞生到今天的发展史，可以发现，反洗钱实践和反洗钱职业在银行业仍然属于比较新的现象⁹ 。催生反洗钱职业和实践的基础立法始于《美国银行保密法》(BSA)，可以说，直至 2001 年 9 月 11 日的恐怖袭击之后，反洗钱才开始在全球蓬勃发展起来。

总体说来，《银行保密法》、《美国爱国者法》、《加拿大犯罪（洗钱）所得和恐怖融资法》等重要反洗钱法律旨在保护金融系统，使该系统免受贩毒、有组织犯罪、恐怖融资等犯罪活动的侵害，庇护企业运营所在地的社会。值得注意的是，此类立法工作虽然具有道德上的正当性，亦考虑了可持续发展因素，开始时却未能幸免于攻讦。比如，有几起诉讼是针对《银行保密法》的，起诉理由是该法违反了《第四修正案》（《第四修正案》禁止政府无正当理由搜查和扣押民众）。最著名的一起诉讼，是由加州银行家协会提起的，美国最高法院最终驳回了其诉求，认为《银行保密法》并未违反《第四修正案》¹⁰。

尽管在某些案例中，开创性的反洗钱立法比企业可持续性成为正式议题要早几十年，但综合多方面来看，二者可谓殊途同归，均意图鼓励（并在某些情况下强制）企业采取措施，保护所在社会，造福子孙后代。

推动反洗钱部门在可持续发展倡议中发挥积极作用

本质上，反洗钱的实践在 ESG 治理领域内具有可持续性；正因如此，众多金融机构才会自首次编制年度可持续发展报告起，就纳入反洗钱议题。然而，随着反洗钱实践的发展，其适用性已扩展至社会和环境领域，但其前提是：有关主体主动而非被动落实反洗钱实践。被动反洗钱实践指根据最低要求实施监管控制措施；主动反洗钱实践则指基于 ESG 框架，采取措施重点关注目标领域。比如，加拿大就是主动反洗钱方面的一个典型例子，其采用行业主导的公私合作模式，借助反洗钱实践打击某种特定的金融犯罪，这类犯罪对被边缘化的弱势人群造成了极严重的影响，或者破坏了该国的反洗钱制度（见图 2）。此种公私合作模式被用于解决人口贩运、网络儿童剥削、虐待老人等众多问题。这类工作可以归入 ESG 中的社会责任一类，而非公司治理一类。

丰业银行《2020 年 ESG 报告》指出，“通过参与和领导‘暗影计划’等公私合作项目，丰业银行希望帮助人们深入了解网络儿童剥削活动的黑暗本质，以及犯罪分子对金融系统的恶意利用。我们应精诚携手，共同努力，力求增进人们的意识，识别犯罪活动的不同类别，积极向执法机构举报相关犯罪活动。这些努力，必将对我们服务的社区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¹²

展望未来

图 2：加拿大的行业主导型反洗钱公私合作模式¹¹

资料来源：加拿大金融交易和报告分析中心

自诞生至今，反洗钱工作在可持续发展中的作用是毋庸置疑的。然而，若想将反洗钱纳入更广泛的可持续发展议题，仍需反洗钱专业人士通过增强意识、项目协作、倡议等方式加强参与。展望未来，反洗钱部门或可带头解决联合国 17 个可持续发展目标包含的可持续性问题，如性别平等（目标 5）、陆地生物（目标 15）等。例如，列支敦士登倡议组织 (Liechtenstein Initiative) 开展了一个项目，帮助人口贩运幸存者取得经济援助¹³ ，ACAMS 也在增进环境犯罪意识方面贡献了绵薄之力¹⁴ 。未来十年，乃至更远的将来，无论主动还是被动反洗钱工作，都必将为可持续发展事业做出切实贡献。

Stuart Davis，CAMS，丰业银行金融犯罪风险管理高级副总裁、全球负责人及首席反洗钱官，加拿大安大略省多伦多， sdavis@scotiabank.com

Joseph Mari，CAMS，金融情报部 (FIU) 与对外合作总监，加拿大安大略省多伦多，joseph.mari@scotiabank.com

1. Deonna Anderson, “Paul Polman: ‘Businesses cannot succeed in societies that fail,’” （Paul Polman：在失败的社会里，企业不可能取得成功），GreenBiz，2020 年 7 月 22 日， https://www.greenbiz.com/article/paul-polman-businesses-cannot-succeed-societies-fail
2. 同上。
3. “What is sustainability?” （什么是可持续性），阿尔伯塔大学可持续发展办公室， https://www.mcgill.ca/sustainability/files/sustainability/what-is-sustainability.pdf
4. Mia Söderberg，“Putting ESG and sustainability into perspective in Manager Selection”（选择管理者时，应考虑 ESG 和可持续发展因素），Global Fund Search，https://globalfundsearch.com/blog/esg-sustainability-investing/
5. “The 17 Goals”（17 个目标），联合国，United Nations, https://sdgs.un.org/goals
6. “Millennium Goals”（千年目标），联合国，United Nations, https://www.un.org/millenniumgoals/
7. “Take Action for th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行动起来，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联合国， United Nations, https://www.un.org/sustainabledevelopment/sustainable-development-goals/
8. “Measuring Stakeholder Capitalism：Towards Common Metrics and Consistent Reporting of Sustainable Value Creation”（衡量利益相关者权益：建立通用指标，提升可持续价值创造报告的一致性），世界经济论坛，https://www.weforum.org/stakeholdercapitalism
9. Prachi Juneja，“History of Modern Banking”（现代银行业的历史），Management Study Guide，https://www.managementstudyguide.com/central-banking-in-united-states.htm; Jongchul Kim，“How modern banking originated：The London goldsmith-bankers' institutionalisation of trust”（现代银行业的起源：伦敦金匠银行家的信托制度化），Business History，第 6 卷，第 53 期，第 939-959 页。
10. “California Bankers Assn. v. Shultz, 416 U.S. 21 (1974)”（加州银行家协会起诉美国国务卿Shultz，416 U.S. 21 (1974)），Justicia，1974，https://supreme.justia.com/cases/federal/us/416/21/
11. Brian Monroe，“Regional Report: Canada has done ‘amazing things’ to fight crime through public-private partnerships, but still hampered by stringent privacy rules, lack of AML safe harbors”（区域性报告：加拿大通过公私合作大力打击犯罪，但仍然受到严格的隐私规则、反洗钱安全港之短缺等阻碍），Certified Financial Crime Specialists，2020 年 8 月 25 日，https://www.acfcs.org/regional-report-canada-has-done-amazing-things-to-fight-crime-through-public-private-partnerships-but-still-hampered-by-stringent-privacy-rules-lack-of-aml-safe-harbors/
12. “2020 Environmental, Social and Governance (ESG) Report”（2020 年环境、社会责任和公司治理报告），丰业银行， https://www.scotiabank.com/content/dam/scotiabank/canada/en/documents/about/Scotiabank_2020_ESG_Report_Final.pdf
13. Finance Against Slavery and Trafficking，列支敦士登倡议组织，https://www.fastinitiative.org/
14. “Green Crime：Re-Thinking How Financial Crime Strategies Apply to Environmental Crime”（绿色犯罪：重新思考金融犯罪策略是如何用于环境犯罪的），ACAMS，2021 年 9 月，https://www.acams.org/en/green-crime-re-thinking-how-financial-crime-strategies-apply-to-environmental-crime?utm_source_code=4147&utm_source=linkedin&utm_medium=social#summary-e1a3ce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