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上遊戲的潛在風險

線上電玩遊戲已成為各年齡層的熱門休閒活動。然而，隨著遊戲產業發展，金融犯罪風險也在迅速增長。¹ 由於虛擬經濟興起以及遊戲內的物品和貨幣價值不斷攀升，逐漸吸引犯罪分子利用電玩遊戲內的微交易和戰利品箱進行洗錢活動。網際網路的匿名性和全球普及化使其成了洗錢犯罪分子的理想選擇，後者可以相對輕鬆地跨越國界和不同金融系統進行資金轉帳。此外，電玩遊戲虛擬貨幣和遊戲內物品缺乏監管與監督，這也為洗錢犯罪分子在這些環境中實施犯罪活動提供了便利。

隨著防制洗錢法律和《銀行保密法》要求的變更，想運用傳統洗錢手段透過金融系統清洗資金的犯罪分子將面臨更多挑戰。這迫使犯罪分子不得不尋找其他洗錢方式。Sanction Scanner 指出，「電玩遊戲產業就是其中一種方式。遊戲交易使電玩遊戲產業面臨洗錢風險。」²

遊戲內的貨幣

電玩遊戲使用的虛擬貨幣被稱為遊戲內貨幣，玩家在電玩遊戲中贏得挑戰、克服障礙，即可獲得遊戲內貨幣。

遊戲內貨幣是虛擬世界的一種貨幣形式，可透過多種方式獲得。大型多人線上角色扮演遊戲(MMORPG）中都有遊戲內貨幣，甚至擁有內部遊戲經濟體系。知名大型多人線上角色扮演遊戲包括《魔獸世界》《RuneScape》和《最終幻想 XIV》等。

遊戲內貨幣分為兩種類型：可兌換的遊戲貨幣與不可兌換的遊戲貨幣。

可兌換遊戲貨幣

玩家可用真實法定貨幣（即由政府法令認定合法的貨幣）轉換成可兌換遊戲貨幣。可兌換遊戲貨幣具有波動匯率和特定互換平臺。這種遊戲內貨幣用於向其他玩家出售、購買或交換虛擬財產。 ³

不可兌換的遊戲貨幣

玩家可用真實的法定貨幣轉換為不可兌換的遊戲貨幣。但這種遊戲貨幣不能與其他玩家交換。它可用於購買電玩遊戲裝備，如技能、武器和其他物品，以改進特定角色技能組合或客製化特定角色。如今，全球許多熱門遊戲都在使用這種遊戲貨幣，並透過出售這種不可兌換的遊戲貨幣來獲利。⁴

利用線上電玩遊戲洗錢的方式

線上電玩遊戲產業採用可兌換與不可兌換遊戲貨幣，並支持玩家匿名，這都創造了一個容易滋生犯罪活動的環境。相關犯罪活動和洗錢機制通常始於犯罪分子從其他使用者和電玩遊戲外部來源竊取信用卡資訊。然後，他們會使用這些信用卡進行微交易，購買遊戲內貨幣和其他物品，或者直接購買戰利品箱。

其他犯罪活動和洗錢機制包括：

• 使用非法資金購買虛擬貨幣或遊戲內物品，並在第三方市場上出售牟利。
• 使用虛擬貨幣或遊戲內物品，以購買現實世界的商品或服務，如武器、毒品或其他非法物品。
• 在遊戲中建立多個帳戶，使用這些帳戶來回轉移虛擬貨幣或遊戲內物品。
• 在線上遊戲中使用虛擬貨幣或遊戲內物品博弈。
• 在遊戲中建立虛假虛擬物品，並向其他玩家出售。⁵

微交易

「微交易是一種允許玩家購買虛擬貨幣、數位資產和額外遊戲內容的系統。」⁶ 實質上，微交易是指玩家用真實貨幣購買遊戲內物品。微交易通常購買價格很低，且出現在行動應用程式和免費模式的遊戲中。「微交易也存在於最初需要玩家購買基礎遊戲的遊戲中，通常以戰利品箱的形式出現……[『微交易』一詞] 在一定程度上屬誤稱，雖然有些交易可能很小（0.99-4.99 美元）……但解鎖遊戲特定角色可能需要支付 80-99 美元，甚至更高的費用。」⁷

犯罪分子會利用微交易購買遊戲中的昂貴角色、道具或技能，然後以折扣價在二手市場網站上出售這些角色或遊戲虛擬貨幣。在此過程中，相關資金被投入遊戲中，並轉換為遊戲貨幣。利用微交易購買價值較低的物品，犯罪分子能夠成功避免引起外界的注意，讓透過微交易洗錢難以追蹤。

此外還有另一種微交易洗錢方式——在電玩遊戲平台上出售帳戶。犯罪分子可以建立一個帳戶，在該帳戶中使用非法資金透過微交易購買物品，然後在線上出售該帳戶，獲取「真實」、「乾淨」的現金。這些帳戶的售價從 5 美元到 3,500 美元不等。通常這種情況，黑錢來自於被盜的信用卡。等到犯罪活動上報，帳戶已經出售，犯罪分子已收到「乾淨」的資金。⁸

戰利品箱

英國全國防止虐待兒童協會將戰利品箱描述為「包含隨機挑選的物品、可用真實貨幣或遊戲積分購買的神秘箱」。⁹ 通常透過玩遊戲獲得戰利品箱。戰利品箱所含物品取決於所玩的具體遊戲。例如，玩家可以購買鑰匙打開戰利品箱，獲得各種遊戲內容，增強玩家體驗。戰利品箱內的物品可能包括客製化遊戲角色的裝扮物品（如玩家化身的新外觀，也稱為「皮膚」）或影響遊戲玩法的物品（如新工具、武器、等級、地圖、遊戲貨幣、與其他玩家聊天的功能等）。¹⁰

玩家可用真實貨幣購買鑰匙解鎖戰利品箱。不過，玩家也可購買鑰匙並在線上出售獲利。雖然鑰匙售價不高，但是這種支持鑰匙交易的匿名商業系統也為犯罪分子洗錢留有可乘之機。圖 1 說明了使用戰利品箱洗錢的過程。

圖 1：戰利品箱洗錢過程

資料來源：Pideeco¹¹

防範洗錢活動

由於犯罪分子正在使用虛擬貨幣和遊戲物品來清洗非法資金，洗錢問題日益成為線上電玩遊戲產業的困擾。¹² 為了應對這一問題，許多遊戲開發商已經實施詐欺偵查和防範系統，以便偵查和防範可疑交易。這些系統使用機器學習演算分析交易，並識別那些可能顯示存在洗錢活動的模式。

為了進一步打擊線上電玩遊戲產業洗錢活動，一些遊戲開發商還引入了「了解您的客戶」和防制洗錢程序，用於識別和驗證玩家身分，並監控其遊戲交易。這些程序旨在防範洗錢等非法活動，遵守業務所在國家或地區的法律和法規。以線上遊戲《第二人生》開發商 Linden Lab 為例。2019 年 7 月，Linden Lab 宣布，《第二人生》所有使用者「需透過其全資子公司貨幣 [服務] 業 Tilia Inc. 登記。作為 [一家] 貨幣服務業，Tilia 需要履行《銀行保密法》及其實施法規所規定的防制洗錢 / 打擊資助恐怖活動義務，包括客戶驗證和可疑交易報告」。¹³ 因此，Tilia 有能力打擊透過《第二人生》實施的任何潛在洗錢活動或其他可疑活動。

洗錢事件

2023 年 3 月，舊金山聯邦法院收到一份提案，其稱線上電玩遊戲平臺羅布樂思面臨潛在洗錢問題。根據一份新的法院文件，超過 300 名使用者涉嫌使用遊戲貨幣購買虛假遊戲物品進行洗錢。¹⁴ 據稱，這些使用者使用羅布樂思平臺，透過購買虛假物品互相寄送資金。此外，有證據顯示，大多數使用者為兒童，他們會以詐欺方式互相騙取具有遊戲價值的物品，並出售以獲取現金價值。

2021 年 11 月，電玩遊戲直播平臺 Twitch 證實，平臺已經流入並清洗近 1,000 萬美元資金。起初，Twitch 在 2021 年底前幾個月針對約 150 名使用者採取行動。但據報導，2022 年 1 月，40 人因涉及 Twitch 醜聞而被逮捕。¹⁵ 事發是在 2021 年底前幾個月，當時 Twitch 發現一群直播主每天收取數百美元的打賞。打賞以「小奇點」形式提供，這是一種用於向直播主打賞或付小費的 Twitch 貨幣。但這些小奇點似乎總是會回到打賞方。據稱這些小奇點是使用被盜信用卡購買的，是利用 Twitch 平臺展開洗錢計畫的環節之一。犯罪分子的目標是使用被盜信用卡購買大量小奇點，並與直播主達成協議，向其「打賞」小奇點，再由其返還大部分小奇點，以便兌換成現金。

之前，《反恐精英：全球攻勢》電玩遊戲系列在遊戲內提供了可購買的「CS:GO」武器箱鑰匙。「這些購買物品可在 Steam 社群市場虛擬交易平臺上出售和交換。」¹⁶ 但在 2019 年，反恐精英遊戲系列的開發商決定不再開放「CS:GO」武器箱鑰匙的購買和交易。據《反恐精英》稱，之所以做出這個決定，是因為全球詐欺網路開始使用「CS:GO」鑰匙變現獲利。當時他們還指出，市場上幾乎所有重大交易都被認為涉及詐欺。¹⁷

2019 年 1 月，有報導稱《獨立報》和網路安全公司 Sixgill 實施聯合調查，發現《堡壘之夜》遊戲貨幣被用於清洗被盜信用卡資金。¹⁸ 根據《獨立報》和 Sixgill 報告，洗錢機制由駭客操作，他們會「存取他人信用卡資訊，然後使用該資訊建立《堡壘之夜》帳戶並購買 V 幣（遊戲貨幣）。一旦帳戶 V 幣加值達到上限，就會透過 eBay 等合法賣家或暗網以低於遊戲內部或授權線上商店售價的價格出售給玩家」。¹⁹

結語

近年來，線上電玩遊戲產業已經出現詐欺和洗錢活動激增的趨勢。電玩遊戲產業在國內外缺乏專門法律法規和「了解您的客戶」規則，為金融犯罪活動提供了溫床。

金融犯罪和洗錢策略日益複雜，防制洗錢實踐也應持續發展。隨著遊戲產業不斷增長，2027 年預計達到驚人的 2,980 億美元，有關犯罪活動的洗錢問題也很可能增多。²⁰

總之，為了打擊線上電玩遊戲產業中的洗錢活動，遊戲開發商和執法機關應該攜手合作，綜合運用技術和法規，識別、追蹤和防範金融犯罪的發生。

雖然很少見到「線上電玩遊戲產業中防範洗錢的法規，但是防制洗錢金融行動工作組織已於 2019 年為第 15 項防制洗錢建議添加註釋。根據該註釋，引入了關於監管和監督虛擬資產服務供應商的觀點。人們認為，引入新的法規可以遏制遊戲產業中的洗錢問題」。²¹ 遺憾的是，在此之前，犯罪分子可能會繼續利用線上電玩遊戲產業法規缺失這一漏洞。

Mavis Bennett, CAMS, 社區聯邦儲備銀行副總裁助理兼交易監控經理，美國紐約州

1. Hala Bou Alwan, “Money Laundering Crime: How Vulnerable Is the Gaming Industry?” （洗錢犯罪：遊戲產業存在多少漏洞？）Eventus International, 2020 年 9 月， https://www.eventus-international.com/post/money-laundering-crime-how-vulnerable-is-the-gaming-industry
2. “Online Video Games and Money Laundering,” （線上電玩遊戲與洗錢）Sanction Scanner, https://sanctionscanner.com/blog/online-video-games-and-money-laundering-183#
3. Pathik Shah, “How do Criminals Launder Money using Video Games?” （犯罪分子如何利用電玩遊戲洗錢？）AML UAE, https://amluae.com/how-do-criminals-launder-money-using-video-games/
4. 同上。
5. “Online Video Games and Money Laundering,” （線上電玩遊戲與洗錢）Sanction Scanner, https://sanctionscanner.com/blog/online-video-games-and-money-laundering-183#
6. Alexandra Norton, “Gaming the System: Money Laundering through Microtransactions and In-Game Currencies” （操縱系統：透過微交易和遊戲內貨幣洗錢），賓州州立大學法學院 JLIA 部落格，2020 年 2 月 28 日, https://sites.psu.edu/jlia/gaming-the-system-money-laundering-through-microtransactions-and-in-game-currencies/
7. “Money Launderers Exploit Online Gaming Loopholes,” （洗錢犯罪分子利用線上遊戲漏洞） Web Shield, 2020 年 2 月 24 日,  https://www.webshieldltd.com/post/money-launderers-exploit-online-gaming-loopholes
8. Alexandra Norton, “Gaming the System: Money Laundering through Microtransactions and In-Game Currencies” （操縱系統：透過微交易和遊戲內貨幣洗錢），賓州州立大學法學院 JLIA 部落格，2020 年 2 月 28 日，https://sites.psu.edu/jlia/gaming-the-system-money-laundering-through-microtransactions-and-in-game-currencies/
9. “What is loot box?” （什麼是戰利品箱？）英國全國防止虐待兒童協會，2022 年 6 月 27 日，https://www.nspcc.org.uk/keeping-children-safe/online-safety/online-safety-blog/loot-boxes/
10. 同上。
11. Stefano Siggia, “How do criminals launder their money using video games?” （犯罪分子如何利用電玩遊戲洗錢？）Pideeco, 2020 年 3 月 9 日，https://pideeco.be/articles/aml-money-laundering-and-video-games/
12. “Online Video Games and Money Laundering,”（線上電玩遊戲與洗錢），Sanction Scanner, https://sanctionscanner.com/blog/online-video-games-and-money-laundering-183#
13. Anton Moiseienko and Kayla Izenman, “Gaming the System: Money Laundering Through Online Games,” （操縱系統：透過線上遊戲洗錢），皇家聯合服務協會，2019 年 10 月 11 日，https://rusi.org/explore-our-research/publications/rusi-newsbrief/gaming-system-money-laundering-through-online-games
14. Cyrus Farivar, “Hundreds Of Roblox Users May Be ‘Engaged In Money Laundering’, Court Filing Claims,” 法院文件稱數百名羅布樂思用戶涉嫌「參與洗錢」），《富比士》，2023 年 3 月 30 日，https://www.forbes.com/sites/cyrusfarivar/2023/03/30/hundreds-of-roblox-users-may-be-engaged-in-money-laundering-court-filing-says/?sh=30c64038381c
15. Jonathan Lochiatto, “The Twitch Money Laundering Scandal Explained" Twitch 洗錢醜聞內幕），SVG，2022 年 1 月 5 日，https://www.svg.com/725611/the-twitch-money-laundering-scandal-explained/
16. Vedant Sangit, “Laundering through video games is new trend in financial crimes” （電玩遊戲洗錢成為金融犯罪新趨勢），Regtechtimes，2020 年 4 月 17 日，https://regtechtimes.com/video-games-money-laundering/
17. “Online Video Games and Money Laundering” （線上電玩遊戲與洗錢），Sanction Scanner, https://sanctionscanner.com/blog/online-video-games-and-money-laundering-183#
18. “Fortnite’s In-Game Currency Used In Money Laundering Schemes,” （《堡壘之夜》遊戲貨幣被用於洗錢機制），PYMNTS，2019 年 1 月 21 日，https://www.pymnts.com/news/security-and-risk/2019/fortnite-in-game-currency-money-laundering/
19. 同上。
20. Stefano Siggia, “How do criminals launder their money using video games?” （犯罪分子如何利用電玩遊戲洗錢？）Pideeco，2020 年 3 月 9 日，https://pideeco.be/articles/aml-money-laundering-and-video-games/
21. Vedant Sangit, “Laundering through video games is new trend in financial crimes,” （電玩遊戲洗錢成為金融犯罪新趨勢），Regtechtimes，2020 年 4 月 17 日，https://regtechtimes.com/video-games-money-launder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