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販賣日益受到關注，公部門和私營機構應加強合作

如今，人們對私營機構在打擊人口販賣所發揮的作用產生了前所未有的關注。在流離失所者和弱勢勞動力的敏感話題中，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和新冠疫情越發提高人口販賣問題的重要性。¹ 這些因素加上公眾對環境、社會責任和公司治理 (ESG) 問題（如對基於社會責任的投資）的興趣日益濃厚，突顯出人們越來越清楚打擊人口販賣的工作。² 投資者想瞭解，企業是否藉由盡職調查確保供應鏈和勞動力斷絕人口販賣活動。³ 此外，美國的執法重點和民事訴訟趨勢已顯示在影響私營公司的領域中，人口販賣問題更受重視了。⁴

本文旨在初步探討人口販賣法律與政策及其在私營機構的重疊情況，同時強調：公私合作打擊人口販賣如今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重要。取締對人的剝削行為，確保最佳商業作法以保護企業，這些目標既可以惠及所有人，也並不互斥。

人口販賣的定義與美國人口販賣法

人口販賣指對人進行剝削，強制其進行勞動、服務或賣淫的行為。 全世界約有 2,500 萬人是人口販賣活動的受害者，非法所得估計達 1,500 億美元⁶

美國司法部展開的打擊人口販賣執法和起訴工作主要出於美國國會於 2000 年頒布的《人口販賣被害人保護法》(TVPA) 之授權。⁷ 在 TVPA 中，從事人口販賣或協助人口販賣均構成刑事犯罪。2000 年以來，《保護人口販運被害人重新授權法》(TVPRA) 對包括強迫勞動和性販賣法規在內的 TVPA 進行了多次修訂和增補。⁸

除販運者外，任何人因涉及人口販賣或強迫勞動的「商業活動」獲得經濟利益或收取任何有價物，若其明知為犯罪活動或輕率漠視犯罪活動，就可能要承擔刑事責任。⁹

2003 年，美國國會增加了一項民事訴訟理由，允許人口販賣受害者在聯邦法院起訴販賣者，要求後者賠償金錢損失¹⁰ 2008 年，TVPRA 再授權擴大了潛在人口販賣民事責任人的範圍。¹¹ 目前，要向聯邦法院發起民事訴訟，原告提起告訴的對象必須是參與涉及人口販賣的不道德商業活動而獲取經濟補償或任何有價物的犯罪實施者或知情受益人。¹²

民事訴訟

截至 2020 年 12 月 31 日，多位原告已根據 TVPRA 提起了 450 多樁民事訴訟。 ¹³ 儘管 2020 年提起的民事訴訟案件較去年有所減少，但 2003-2020 年間，向聯邦法院提起的人口販賣民事訴訟案有著穩定增長。截至 2020 年 12 月 31 日，在提交的 300 多起案件中，逾 2/3 的案件至少包括一個企業被告。¹⁴ 值得注意的是，自稱人口販運受害者已開始利用 TVPRA 的這一條款對多家全球企業提起民事訴訟，稱這些公司知情或應知特定的人口販賣事件。¹⁵

近年來民事案件數量增加，顯示需要更多代表企業處理打擊人口販賣法規遵循和最佳實踐事務的私人律師。代表企業的私人律師應與包括執法機關 (LE) 在內的公營機構律師建立起關係，瞭解人口販賣活動對其客戶業務的影響，這是較為謹慎的做法。

人口販賣與金融業

人口販賣者使用各種洗錢策略展開罪惡活動，包括逃避偵查、掩蓋非法所得、展開犯罪集團等。¹⁶

2014 年 9 月 11 日，金融犯罪稽查局 (FinCEN) 發布了一份人口販賣公告，針對如何識別金融交易中的「紅旗警訊」提出了指導意見，旨在幫助金融機構 (FI) 識別與人口販賣相關的潛在交易。¹⁷ 2020 年 10 月 15 日，金融犯罪稽查局發布《關於識別和報告人口販賣及相關活動的補充公告》，指出：「若交易涉及人口販賣產生的非法所得，可能成為聯邦刑事指控和資產沒收的依據，因為人口販賣和相關犯罪構成洗錢犯罪的特定非法活動。」¹⁸

此外，「如果金融機構知道、懷疑或有理由懷疑由金融機構、在金融機構或透過金融機構實施或嘗試進行的交易涉及來自非法活動的資金，則必須提交可疑活動報告。」¹⁹ 如果金融機構知道、懷疑或有理由懷疑交易存在下列情況，亦須提交可疑活動報告：「試圖掩飾來自非法活動的資金；意圖規避根據《銀行保密法》頒布的有關規定；缺乏商業目的或明顯合法目的；或涉及利用金融機構協助犯罪活動。」²⁰

如果金融機構知道、懷疑或有理由懷疑交易存在下列情況，亦須提交可疑活動報告：「試圖掩飾來自非法活動的資金；意圖規避根據《銀行保密法》頒布的有關規定；缺乏商業目的或明顯合法目的；或涉及利用金融機構協助犯罪活動。」

如何增進合作

正規會議和培訓活動是瞭解人口販賣、結識朋友的絕佳途徑。加入跨學科培訓小組，可以拓展見識，建立長遠關係。另一種有效的合作方式是針對特定行業建立專門的工作小組，例如，加入有關人口販賣和按摩院的工作小組。主管機關、稽查員、執法機關、企業主、私人勞工律師和其他相關人員可以開會討論相關問題。工作小組能惠及各方，包括對瞭解最佳作法和人口販賣報告感興趣的守法企業主。

此外，私人律師、執法機關、主管機關等方也應發展良好關係。儘管各自工作有別，但大多數企業都想做正確的事，打擊人口販賣則是各方的共同目標之一。他們的連絡人名單中，應始終包括公私兩個部門的人。

最後，不要坐等合作機會，而應主動出擊！主動為他人提供培訓，舉辦多學科培訓課程，建立關注議題的工作小組，經常致電聯絡其他領域從業者。各自為戰，永遠都無法終結人口販賣，也保護不了企業。

Barbara Martinez, Holland & Knight LLP 合夥人, barbara.martinez@hklaw.com

Lindsay Enriquez, Holland & Knight LLP 律師, lindsay.enriquez@hklaw.com

Lawrence J.H. Liu, Holland & Knight LLP 律師, lawrence.liu@hklaw.com

1. “Targeted by Traffickers–Ukrainian Refugees at High Risk of Exploitation”（人口販子瞄準的目標——烏克蘭難民面臨被剝削的高風險），聯合國毒品與犯罪問題辦公室，2022 年 3 月 24 日， https://www.unodc.org/unodc/press/releases/2022/March/targeted-by-traffickers---ukrainian-refugees-at-high-risk-of-exploitation.html; “Addressing the risk of modern slavery during the pandemic”（疫情時代如何解決現代奴隸制的風險），企業法遵與道德協會，JDSupra，2020 年 5 月 28 日，https://www.jdsupra.com/legalnews/addressing-the-risk-of-modern-slavery-10359/?origin=CEG&utm_source=CEG&utm_medium=email&utm_campaign=CustomEmailDigest&
   utm_term=jds-article&utm_content=article-link; “COVID-19 an Accelerator of Human Trafficking–UN”（新冠疫情成為人口販賣活動的加速器—聯合國），Global Initiative，2021 年 12 月 9 日，https://globalinitiative.net/analysis/covid-19-human-trafficking-un/
2. “ESG risks in banks: Effective strategies to use opportunities and mitigate risks”（銀行的 ESG 風險：利用機會和降低風險的有效策略），畢馬威國際，2021 年 5 月， https://assets.kpmg/content/dam/kpmg/xx/pdf/2021/05/esg-risks-in-banks.pdf
3. 同上。
4. “Attorney General Merrick B. Garland Announces Justice Department Strategy to Combat Human Trafficking”（美國司法部長 Merrick B. Garland 宣布美司法部打擊人口販賣策略），美國司法部，2022 年 1 月 31 日，https://www.justice.gov/opa/pr/attorney-general-merrick-b-garland-announces-justice-department-strategy-combat-human; 另見 “The National Action Plan to Combat Human Trafficking”（全國打擊人口販賣行動計劃），白宮，2021 年 12 月，第 8 頁；Rebekah R. Carey,“Federal Human Trafficking Civil Litigation：2020 Data Update”（聯邦人口販賣民事訴訟概要：2020 年資料更新），人口販賣法律中心，2021 年 7 月， /sites/default/files/legacy-acams-today/Federal-Human-Trafficking-Civil-Litigation-Data-Update-2020_FINAL.pdf
5. “The National Action Plan to Combat Human Trafficking”（全國打擊人口販賣行動計劃），白宮，2021 年 12 月，第 8 頁， /sites/default/files/legacy-acams-today/2021/12/National-Action-Plan-to-Combat-Human-Trafficking.pdf
6. “FACT SHEET: The National Action Plan to Combat Human Trafficking (NAP)”（情況簡報：全國打擊人口販賣行動計劃），白宮，2021 年 12 月 3 日，https://www.whitehouse.gov/briefing-room/statements-releases/2021/12/03/fact-sheet-the-national-action-plan-to-combat-human-trafficking-nap/
7. “H.R.3244—Victims of Trafficking and Violence Protection Act of 2000”（H.R.3244——《人口販賣和暴力受害者保護法》（2000 年）），美國國會網站，1999 年 11 月 8 日， https://www.congress.gov/bill/106th-congress/house-bill/3244; “Public Law No. 106-386—Victims of Trafficking and Violence Protection Act of 2000 § 102(a)”（第 106-386 號公法——《人口販賣和暴力受害者保護法》（2000 年）第 102(a) 節），GovInfo，2000 年 10 月 28 日，https://www.govinfo.gov/app/details/PLAW-106publ386; “114 Stat. 1464—Aimee’s Law”（114 法規 1464——艾米法），GovInfo，2000 年 10 月 28 日，https://www.govinfo.gov/app/details/STATUTE-114/STATUTE-114-Pg1464/summary
8. 有關 TVPA 的所有再授權與修訂清單，參見第 62 頁注釋 1
9. 參見 “18 U.S.C. § 1589—Forced labor”（18 U.S.C. 第 1589 節——強迫勞動）(b) 節，GovInfo，2012 年 1 月 3 日；參見 “18 U.S.C. § 1591—Sex trafficking of children or by force, fraud, or coercion”（18 U.S.C. 第 1591 節——以暴力、詐欺或脅迫方式實施兒童性販賣）(a)(2) 節，GovInfo，2011https://www.govinfo.gov/app/details/USCODE-2011-title18/USCODE-2011-title18-partI-chap77-sec1591
10. “18 U.S.C. § 1595—Civil remedy”（18 U.S.C. § 1595——民事補償），GovInfo，2016，https://www.govinfo.gov/app/details/USCODE-2016-title18/USCODE-2016-title18-partI-chap77-sec1595; “H.R.2620—Trafficking Victims Protection Reauthorization Act of 2003”（H.R.2620——《保護人口販運被害人重新授權法》（2003 年）），美國國會網站，https://www.congress.gov/bill/108th-congress/house-bill/2620#:~:text=(Sec.,jurisdiction%20of%20the%20United%20States; 參見 “Public Law No. 108-193”（第 108-193 號公法）第 4(a)(4)(A) 節，美國國會網站，2003 年 12 月 19 日， https://www.congress.gov/108/plaws/publ193/PLAW-108publ193.pdf;“117 Stat.2875—Trafficking Victims Protection Reauthorization Act of 2003”（117 法規 2875——《保護人口販運被害人重新授權法》（2003 年）），GovInfo，https://www.govinfo.gov/app/details/STATUTE-117/STATUTE-117-Pg2875; 117 Stat.2878”（117 法規 2878），GovInfo，2003 年 12 月 19 日， https://www.govinfo.gov/content/pkg/STATUTE-117/pdf/STATUTE-117-Pg2875.pdf#page=4
11. “H.R.7311—William Wilberforce Trafficking Victims Protection Reauthorization Act of 2008”（H.R.7311——《William Wilberforce保護人口販運被害人重新授權法》（2008 年）），美國國會網站，2008 年 12 月 9 日， https://www.congress.gov/bill/110th-congress/house-bill/7311?q=%7B%22search%22%3A%5B%22William+Wilberforce+Trafficking+Victims+Protection+Reauthorization+Act+of+2008%22%5D%7D&r=1; Public Law No. 110-457”（第 110-457 號公法），美國國會網站，2008 年 12 月 23 日，https://www.congress.gov/110/plaws/publ457/PLAW-110publ457.pdf; 參見“ 122 Stat. § 5067”（122 法規第 5067 節）第二章第 221(2) 節，GovInfo，2008， https://www.govinfo.gov/content/pkg/STATUTE-122/html/STATUTE-122-Pg5044.htm; Justice for Victims of Trafficking Act of 2015”（S.178——《為人口販賣受害者伸張正義法》（2015 年）），美國國會網站，2015 年 1 月 12 日https://www.congress.gov/bill/114th-congress/senate-bill/178; 參見“Public Law No. 114-22”（第 114-22 號公法）第 129 號法規第 247 節、第一章 120 節，美國國會網站，2015 年 5 月 29 日， https://www.congress.gov/114/plaws/publ22/PLAW-114publ22.pdf
12. 同上。
13. Rebekah R. Carey, “Federal Human Trafficking Civil Litigation: 2020 Data Update”（聯邦人口販賣民事訴訟概要：2020 年資料更新），人口販賣法律中心，2021 年 7 月，/sites/default/files/legacy-acams-today/Federal-Human-Trafficking-Civil-Litigation-Data-Update-2020_FINAL.pdf
14. Rebekah R. Carey, “Federal Human Trafficking Civil Litigation: 2020 Data Update”（聯邦人口販賣民事訴訟概要：2020 年資料更新），人口販賣法律中心，2021 年 7 月， /sites/default/files/legacy-acams-today/Federal-Human-Trafficking-Civil-Litigation-Data-Update-2020_FINAL.pdf
15. 同上。
16. “FIN-2020-A008 Supplemental Advisory on Identifying and Reporting Human Trafficking and Related Activity”（關於識別和報告人口販賣及相關活動的 FIN-2020-A008 補充建議），金融犯罪稽查局，2020 年 10 月 15 日，https://www.fincen.gov/sites/default/files/advisory/2020-10-15/Advisory%20Human%20Trafficking%20508%20FINAL_0.pdf
17. “FIN-2014-A008 Guidance on Recognizing Activity that May be Associated with Human Smuggling and Human Trafficking – Financial Red Flags”（關於識別人口走私和人口販賣潛在相關活動的指南（FIN-2014-A008 號）——金融紅旗警訊），金融犯罪稽查局，2014 年 9 月 11 日， https://www.fincen.gov/sites/default/files/advisory/FIN-2014-A008.pdf
18. “FIN-2020-A008 Supplemental Advisory on Identifying and Reporting Human Trafficking and Related Activity”（關於識別和報告人口販賣及相關活動的補充公告（FIN-2020-A008 號）），金融犯罪稽查局，2020 年 10 月 15 日，https://www.fincen.gov/sites/default/files/advisory/2020-10-15/Advisory%20Human%20Trafficking%20508%20FINAL_0.pdf; 有關特定非法活動清單可參見 18 U.S.C 第 1956 和 1957 節，其中包括可能針對個人或政府的一系列詐欺和其他犯罪活動。
19. 參見 “31 CFR § 1020.320” 至 “31 CFR § 1030.320”
20. 同上。